陆屿白顿了一下,帮封佑整理好衣服,郑重地半跪在沙发前。
他的手握着封佑额的手,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上,用沉稳快速的心跳敲打着封佑的手心。
“其实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在封佑疑惑的目光中,陆屿白附身,在他发肿的胸膛处轻轻一亲。
“我刚刚说过,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,我的每一年生日,都要在你的身上写我的名字,标记我的领地,直到十八岁的时候,我将名字写在了这里。”
“我说,这样的话,我就拥有你了,你的一切器官、血肉,还有心跳、灵魂,都应该刻上我的名字,完全地属于我。”
少年人的占有欲简单直白,甚至到了幼稚的地步。
但封佑陪他闹了,清醒地陪他闹了,何尝不是一种清醒地坠落。
“但是现在,我应该还给你的。我所有用的你的一切,现在我都还给你。”
陆屿白垂头说着,眼眶更加湿润了。
“你的一生都被我绑定,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,你根本就不会被困在我的身边。你会有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人生,还有自己爱的人。”
“我无法想象‘金毛妈咪’这个称呼怎么限制了你丰富多彩的生命,让你将十几年的一切都奉献给了我。”
“而我也无法想象没有‘金毛妈咪’的我会怎样惨淡地生活,我可能就这样悲哀地、痛苦地、孤独地在我父亲的阴影里长大。”
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,头也低垂着不敢看封佑。
“或者,我会死在某个撑不下去的瞬间。”
“我的童年、青春,都因为有你而变得好幸福,所以我不顾一切地想要留在你的身边,哪怕我的未来都葬送到我的喜欢里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,那是我误解了我爱你的方式。”
封佑的眼眶也更加湿润了,他伸出手蹭蹭陆屿白脸颊上的泪水,温声说道:
“没关系的,一点小错误,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
“别哭,乖崽,别难过。”
听到“乖崽”的陆屿白哭得更大声了,连控制住的声音都变成了抽泣。
“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才能来爱你,我只觉得我未来和前途的重量都不及你为我耽误的人生。”
“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,我好害怕你对我的感情停留在亲情之上,爱情未满,我好害怕我成年后你再没有对我成长亲情般的牵挂而爱上其他人。”
“但是根本没有你担忧的结果不是吗?我很爱你。”
封佑拍拍他的脑袋,向他张开手臂。
“别在地上待着,起来吧,过来妈咪抱抱。”
陆屿白起身扑进了封佑的怀里,死死地搂住了封佑的脖子。
他从任性的表白之后,第一次直接地听到封佑的回应,激动得哭得更大声了。
“妈咪啊……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善良地选择非亲非故的我,为什么要抚养我长大…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……”
“就算是再重来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,我也会爱上你的啊……”
封佑轻拍着他的后背,眼底里也满是泪光。
“就算再来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,我也会选择你的。”
“我并非你口中的善良,孩子,我也一样有必须选择你的理由。”
“你要听听我的角度吗?”
作者有话说:
是亲吻!
好了,直到这里大家可能才知道我在为什么醋包饺子了……(痛苦尖叫)
*大家想看小动物番外吗?(探头)这个卷饼为什么这么喜欢写小动物哈哈哈哈,整个专栏都是毛绒绒啊
第81章 心意相通的吻
听着怀里的少年泣不成声的质问和自我贬低, 封佑的手掌温暖而坚定地顺着陆屿白的脊背安抚,温柔的语调向他述说着自己的心意。
如同孩子还小的时候,金毛妈咪唱安慰人的摇篮曲一般。
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封佑是善良, 陆屿白是, 慕景逸也是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, 封佑是出于对小孩子的怜悯,高尚得如同圣人一般选择了他。
于是,他人生里最宝贵的十几年, 都成了“金毛妈咪”这个词汇的注解。
而封佑一直没有这么认为。
他坚定地知道,自己是主动选择陆屿白的。
这样的生活方式很熟悉,很有安全感。
当封佑必须离开融合型omega的出生地,以融合型omega的身份生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,他选择了去做自己熟悉的事。
封佑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做金毛犬妈咪要做的事, 对人亲昵,靠照顾小崽子们获得成就感。
他从出生开始就与世隔绝,生活的秩序感是靠金毛妈咪获得的,那符合他的本性,是他喜欢做的事,也不会感受到负担。
对于金毛寻回猎犬的基因来收,照顾一只幼崽, 建立起喂养、陪伴、守护的秩序, 是刻在骨肉里最熟悉、最能带来安全感的事情。
当他必须要面对陌生的额世界, 这种生活方式甚至不需要他去思考作为“人”应该如何融入这个社会, 不需要思考人生、意义这些宏大的词汇。
他只需要缩在名为“家”的巢穴里,在这个孩子面前扮演好一个全能的守护者。
当他认定了陆屿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, 他便找到了与这个崭新的世界能建立起来的锚点。
他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就能用金毛妈咪这个身份活下去。
只要抓住了这个孩子,他就能在合格摇摇欲坠的人间找到站立的位置, 就不需要思考那些存在意义的宏大命题。
封佑没觉得自己多善良,他只是做了一个符合自己人性,或者是兽性的决定。
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刻,除了紧紧抱住这个同样被世界遗弃的孩子,他找不到另外一个能让自己感觉到安全感的方式。
他知道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,陆屿白需要他。
而他在这个陌生的生活里,也需要陆屿白。
陆屿白总是在为封佑感到遗憾,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愧疚。
他太喜欢封佑了,以至于会对自己仅仅存在于封佑的生命力而感到愧疚和亏欠。
金毛妈咪用自己的青春塑造了陆屿白的全部,将陆屿白养成了一棵茁壮的大树。
而这棵郁郁葱葱的大树,时刻在懊恼自己的存在会不会耽误了哺育者自己的青春。
于是,陆屿白在封佑生日的这一天,郑重其事地说,他要将过去每一个生日试图占有,乃至蚕食的东西,全部还给封佑。
他是真切地希望,封佑先是封佑,然后才是他的金毛妈咪。
这是他在成年后学会的又一节课。
少年真挚热烈的爱意像他的感官信息素一样容易将爱他的人灼伤,但从来都纯粹得没有一丝一毫虚假。
如果陆屿白一定执着于获得关于“如果你没有我,你会过一个什么样的人生”的答案,封佑也一定会回答,他不知道怎么从面对新世界的恐慌中生存下去。
陆屿白认认真真听完了封佑的讲述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。
他埋在封佑的胸口,不让封佑看见他哭得很狼狈的样子。
“我真得爱你一辈子了……”
胸口处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封佑本来也在感动着,听着陆屿白这话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他从来没有觉得可惜,也没觉得自己真正错过了自己的青春。
他有全然不一样的,独一无二的青春经历。
只是封佑现在不得不重新面对当年逃避过的问题。
他需要去思考人生、意义这些宏大的命题,在这个世界中重新找到自己。
想到这里,封佑眼底的泪光渐渐化作了一片释然的温柔。
他笑着拍拍陆屿白的脑袋,总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被这小狗崽子哭湿润了。
心里最后一点关于道德和伦理的枷锁,也在这一刻不再是桎梏。
他会作为封佑去生活,去爱自己的爱人。
那份沉重的、带着牺牲和妥协的亲情包袱被卸下,取而代之的是平等的、双向奔赴的爱情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封佑无奈地笑笑,抬手抹了一把陆屿白哭花的脸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,刚刚因为被.而溢出信息素,现在又被陆屿白糊了不少眼泪。
那种黏腻又凉飕飕的感觉实在算不上舒服。
“你都把我的衣服弄脏了。”
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陆屿白的脑门,试图缓解过分沉重的气氛。
陆屿白揉了揉眼睛,胡乱地把自己的脸擦干净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慢慢仰头凑近,眼睛里一直以来的狂热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“妈咪……”
声音很轻,带着浓重的鼻音,还有一丝尚未散去的颤抖。
“我爱你。”
没有过多的修饰,同以前一样的告白,在这个时候从陆屿白的嘴里说出口,已经全然不一样了。
真心依旧是百分之百的纯粹,但也有成熟、慎重、小心翼翼。
